焦點

該感恩的是佈施的人
The Giver Should be Thankful

 

資料授權:Zen Center of Los Angeles
文/ Sensei Wendy Egyoku Nakao
翻譯/小曼


 

有一個關於佈施的禪門公案。

 本禪宗大師Seitsu的教學大樓太擁擠了,他需要一座比較大的教學設施。一位富商梅津(Umezu)決定捐出五百金幣來建造一座新大樓。梅津把款項交給了Seitsu大師,大師說,"哦,好吧,我就收下吧。"

 梅津捐了金幣後卻對Seitsu大師的態度很不滿意,因為他的捐款數目很龐大---當時一個人一整年的生活費只需三塊金幣而已,然而Seitsu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梅津暗示著說:"那個錢袋裡面有五百塊金幣。"

 "你已經告訴過我了,"Seitsu答道。

 "就算我很有錢,五百金幣還是算很大的數目。" 梅津說。

 Seitsu問:"你是要我感激你嗎?"

 梅津回答:"你應該感恩的。"

 "Seitsu說:"我為甚麼要感恩?” "該感恩的是佈施的人。"

 這不單單只是個有趣的故事,事實上這是個強有力的公案。Seitsu大師很瞭解他的捐款人,所以才設了一個考驗給他:” 該感恩的是佈施的人”。我們並不知道當時梅津的反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戰勝了考驗。而我們呢?

 我喜歡這個公案所給我帶來的思想改變。我是一位什麼樣的佈施的人呢?我佈施給誰呢?我給甚麼呢?保留甚麼呢?我是無條件的佈施,還是期待感謝和認可才佈施呢?佈施到底是甚麼呢?甚麼才是禮物呢?甚麼才是最圓滿的佈施呢?

 那些走在通往覺悟人生大道上的修行者,其實第一件需要修行的就是如何佈施(dana)。釋迦牟尼在成佛前的多生多劫中,有無數生在修行佈施。

 慷慨的施與受,是想要過著覺醒的人生的最基本練習。

 在佈施的時候,我們很快的會面對各方面的自我立場-自己,對方,禮物,以及我們對於所擁有的深深執著。於是,練習圓滿的佈施讓我們直接深入生命最真實自我的核心。

 這個公案中,不難了解商人梅津的心理,他在意他的禮物,在意禮物是怎麼被收下的,在意他的聲譽以及他的自我感覺。這其實很容易理解,因為我們本身也常常懷著類似的醜陋心態。我們能看懂梅津的心理,因為我們自己和他的行為其實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差別。


一位菩薩佈施禮物的時候,並不會不在意自己,不會在意收禮物的人,也不會在意那份禮物,更不會在意他給予後應該得到的回報。他把那份禮物給了眾生,但他並不會在意眾生,甚至不在意自己。他把那份禮物獻給了最崇高的解脫。
----圓融的智慧語錄

 那我們該怎麼看待Seitsu大師呢?Seitsu大師問的話字字如鋒利的劍鋒,"你是要我感激你嗎?"多麼智慧的問話!他讓整個事態明朗化了。但梅津,如我們所深深瞭解的,完全被蒙蔽後看不清楚眼前的智慧。Seitsu大師的話如一把長劍把謎團劃開。我們其實也可以讓自己變得明朗化,我們也可以劃開那些由我們平日的壞習慣給自己所帶來的困擾。

 圓滿的智慧語錄強調,圓滿的佈施是佈施時不在意施者,不在意受者,不在意施物,不在意回報。禮物是給眾生的,佈施的本身就是獻給眾生崇高的啟迪。這樣,我們就可以提醒自己與生俱來的美好本能:最圓滿的佈施,其實,就是人生----最無私最慷慨的佈施。道元法師曾說過,"洞悉佈施真理的人會發現,生與死其實都是佈施。" 呼吸是佈施;建築一條道路,撫育你的子女,展開人生,不拒絕----其實都是佈施。事實上,佈施無處不在,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是不能佈施的。慷慨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我們自己本身就是禮物,是給予禮物的人,於是我們一直都是在佈施的。

 商人梅津佈施了一件禮物。我們不要忽略重要的一點:他佈施了禮物。我們其實並不需要隱藏自己的感覺,或覺得我們"做錯了",或我們其實並不重要。道元法師說過,禮物的輕重不重要,佈施禮物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在給予的那一刻,禮物的本身帶我們超越了我們自己劃下的局限,讓我們有機會轉換自己。打比方說,在不愉快的情形產生時----就好比每天都會發生的情形一樣----我們可以借機會修行佈施。有人分享了他對一切事物都不耐煩的經驗。有天他在高速公路上,另外一位司機超越了他。他當時的反應是憤怒,但他馬上想道,"他可能需要點位置."於是他減速並讓那位司機些位置。這就是所謂的借機修行慷慨。

 我們可以感謝所有磨練我們的人和事,因為沒有他們我們無法修行,也沒有機會轉變自己。每一天,我們都應該付出一些,為解救全世界而付出一些。Seitsu大師教誨我們不要貪婪,要意識到在佈施的時候,我們所受益的其實是無法衡量的。說真的,佈施人的才應該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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