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藏,令我印象深刻的景观之一是所到之处没有见到一座坟茔。虽然西藏地多人少,但没有人为自己死后占一席之地。这得益于藏民族独有的丧葬方式──天葬。

 从日喀则返回拉萨,途经一即將进行天葬的天葬台。其时,只见山顶上桑烟嫋嫋,经幡飘动,导遊让我们下车观看这难得一见的葬仪。

 车停在山下,只能遥望。下车后,便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导遊说这是一种用特殊药材熏烧的味道,主要用来召唤秃鹫。果然,不久便见远远的天边有几个黑点般的秃鹫在盘旋。接着由小变大,越来越多。

突然,《天葬》的乐曲在脑海里轻轻回荡…….
默默地向你挥挥手,
告别我们曾经的缘分。
应召而来天的神鹰,
请你带走我一生的荣耀。

轻轻走过曾经的家
记住千年不变的誓言。
应召而来天的神鹰,
请你打开我阳光的天路。

如此安宁,如此安详,
多么美妙神奇的时光,
死亡在消失生命已经飞翔,
远去的翅膀上。

 几年前,当我第一次听到藏族歌手亚东演译这首歌时,曾惊异它的旋律和歌词竟將一个充满恐怖、血腥的丧葬形式诠释得如此美丽,如此撼人心魄。那是一个飘飞的亡灵,缓缓掠过生前的家园,默默地挥手,告别那曾经的缘分。神鹰在引领,天路已开启,环绕灵魂的只有完成人生旅程后的宁静与安详,以及回到生命起点的神奇和美妙……

 没有死亡,也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生命回归之美,灵魂飞升之美。

 那些肩负带领灵魂归去使命的神鹰,据说从来见不到它们自然死亡的屍体及遗留的骨殖和羽毛。传说它们的确是一种神鸟,在它们预知自己即將死亡时,它们会振翅迎着太阳飞去,直到身体被阳光融化。

 天葬台是空行母加持过的地方,每当桑烟燃起,骨号吹响,经鼓法铃摇荡,神鹰就会飞来。仰望着那些纷纷降落在山顶的秃鹫,我想那一定是个幸运而善良的灵魂。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和尘世的牵挂,正静候神明的接引,飞向理想的国度。嫋嫋桑烟,猎猎经幡,或许已托起那个我们不相识的灵魂,乘着那股我们触摸不到的力量,已经离天越来越近…….

 一位藏族学人曾自豪地称颂道:“天葬在藏人眼里,是飘动在天际的哈达,是灵与肉筑起的祭坛。它虽然简陋得只是几块石头,却有豪华得完全是充满佛教理想色彩的“曼荼罗”象征。在这里,血腥与神圣并存,恐怖与真诚并存,阴冷与热烈并存。它毕竟是以具体的过程,使轮回的信仰与教义得以生存和传播,它不是一种葬俗,而且更是一种文化。“

 好一条飘动在天际的哈达!只有在对生死观的认识上蕴含着大智大慧的民族才会有如此浪漫的情怀,將飘逸圣洁的哈达与葬仪联系在一起。多?超然而富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