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3月13日,波蘭籍導演基斯洛夫斯基逝世時,被評為“二十世紀歐洲最後出現的傳統意義上的電影大師。”傳統意義上的電影大師要像安東尼奧尼、伯格曼一般對社會制度、民族心理、時代思潮表達遠見卓識,歐洲傳統意義上的電影大師首先是傳統歐洲知識份子。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說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訪談錄中,他說自己年輕時連考兩次電影學院,皆失敗落榜。在第三次考試前,為逃脫兵役,他必須要裝成精神病患者。

  他採取了如下行動,提前半年去心理診所看病,留下一堆“感覺不好,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不關心任何事,不想要任何東西”的文字記錄。果然,他的病史對徵兵委員們取得了效果,將他送去軍方精神病院檢查。

  面對一批有軍銜的精神病醫生,他詳細無比地講述自己修理電插座的經歷,長達三四個小時,詳細無比地講述他閱讀過的小說,也長達三四個小時-------最終他得到“此人有精神分裂,不適合服兵役,即便在戰爭時期也不適合”的診斷。

  他周密的策劃能力、臨場發揮時的冷靜沈著,顯露了他的大師潛質。

  在精神病測試結束的第四天,他參加了電影學院的考試,考試提問有“電是怎麼起作用的?”“記得《罪與罰》的最後一句麼?”——電工和小說,竟然和精神病測試的題目一樣,他當然答得很好。

  第三次,他考上了電影學院。

  1993年——1994年,他拍攝出《紅白藍》三部曲,在世界範圍內確立了大師地位。紅白藍是法國國旗的顏色,象徵自由、平等、博愛。

  《白色》象徵平等,講述一個在法國的波蘭人,莫名其妙地陽痿了,遭妻子羞辱,只得離婚。他偷渡回祖國波蘭,作房地產生意,發了——很像中國的情況。他梳了周潤發的背頭,還要去香港隱居。財富令人自信,他將法國妻子騙來,莫名其妙地恢復了性能力,成功地做愛,獲得了夫妻關係中的平等。

  波蘭有句諺語“有平等的人,也有更平等的人。”基耶斯洛夫斯基耶對這句話的解釋是:“我們都想要平等——我想這絕對不是真的,我認為每個人並不是真的想平等,而是想要更平等。”

  更平等?好奇怪的概念。

  當我們一個人處於劣勢時,希望獲得平等,而當一個人處於強勢時,則希望享受特權——日本導演北野武表達這個概念,比基耶斯洛夫斯基更清晰,他說:“我為什麼當導演?因為我要享受特權。”

  更平等,就是特權。

  北野武的導演特權,廣義上說是表達自己的特權,狹義說是受尊重的社會地位。《白色》其實說的特權,主人公有權有勢後,便有了特權,甚至他想要一個屍體,也立刻會有人迅速地從千里之外運來,真令人毛骨悚然。

  那麼世上有沒有真正的平等?在影片中有兩處純白之色,一處是他結婚時與妻子接吻的時候,另一處是他恢復性能力後,與妻子做愛達到高潮的時刻。這兩處都作了“白片”處理,整個銀幕白茫茫一片,在視覺上,點了片名。

  電影有“插片”技巧,就是將純色的膠片,插入到正常效果的膠片中,比如電影堛瑣啋妊鶩情A常插“紅片”,以造成爆炸的效果。雨天打雷的場面,常插入“白片”,以造成閃電的效果。

  插片一般用時短暫,以形成色彩的動感,混在正常效果中,令觀者察覺不出。

  新婚親吻時,男女共同感到幸福,做愛的高潮是兩人共同達成的——這是人生難得的絕對平等時刻。《白色》講述的是一個男人爭取特權的故事,在爭取特權的過程中,他意外遭遇了平等,於是他變得茫然。影片結尾時,褪去大款服飾的他,以小平頭、休閒服的形像,遙望著關在獄中的妻子,淚流滿面。

  他在復甦的愛情中,體會到了一種新的人與人的關係——平等。

  為何以白色表達平等?

  在漢族而言,白色是低賤的顏色,表示下等,不是平等。唐宋以來,白衣是犯人的囚服、普通百姓服裝、祭奠死者的服裝,十分的不吉利。“白丁”表示無官階無職業的人,大陸初中語文課本有唐朝詩人劉禹錫的《陋室銘》,其中“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中的白丁,指在科舉考試中沒有功名的人。李白也是白丁,看來他是進不了劉禹錫的家了。

  但中國的周邊少數民族則將白色視為高貴之色,在烏蘇堙B黑龍江濱的滿族男女青年定情,是男人給女人頭上插上白色的天鵝翎,或在頭上插五彩野花、中間一朵為白色。

  蒙古族的老人要穿白袍,新郎要騎白馬,新郎新娘要走白地毯。《蒙古秘史》記錄,成吉思汗被蒙古各部落奉為“鐵木真”的儀式上,要掛九個穗的白旗。鐵木真是“最大的皇帝”之意,其“進軍旗”的穗是天然白色,為白犛牛的牛尾。

  哈薩克族人說“善良”叫“白心意”,真誠叫“白性情”,一路順風叫“白路”。 朝鮮族格外愛穿白衣,古時被稱為“白衣族”而稱之,小孩過生日時脖子上要套一圈白線。藏族喜愛白色,有一個典型特徵,對人表達尊敬要奉獻白色的哈達。

  這些少數民族是遊牧民族,主要靠奶製品生活,奶為白色,所以會崇尚白色。漢族是農耕民族,靠黃土地吃飯,所以黃色成為最尊貴的顏色,是皇帝服裝的顏色。而農作物腐敗的黴斑是白色的,所以會忌諱白色。

  生活方式決定了人的色彩觀,但也總有例外,比如漢族供奉的觀音菩薩為“白衣大士”,面若凝脂、白衣勝雪,這是漢地上少見的對白色的審美,受佛教文化的影響。元末多數農民起義軍信奉的是傳自波斯的拜火教和印度彌勒佛的混合信仰,他們的精神領袖叫“明王”,明王身穿白衣,名為“白衣天子”,這是拜火教的影響,因為白色代表火和光明。

  而在雲南地區的藏族,有獻黃色哈達的情況,這是因常與漢人交往,順著漢人的色彩喜好作的改變。

  與中國的周邊少數民族一樣,歐洲人是肉蛋奶的飲食結構,多為遊牧業民族,所以歐洲以白色作為高貴的顏色,來表達“平等”的概念。

  此幅唐卡,因為未著色彩,主要以墨線勾勒,所以被稱為“素唐”,也被稱為“白唐”。所描畫的人物為四世班禪,四世班禪是密宗黃教的領袖同時也是政治領袖,歷來統管青海和後藏。

  藏族是全民信教的民族,為繪製一幅唐卡,可以傾其所有,因而唐卡的顏料也十分講究,為礦物、植物顏料和純金純銀加工製成,會鑲嵌上各類珠寶。還有黃金與寶石綜合運用的絕技,用寶石將黃金磨出多種層次。

  描畫班禪這等尊貴人物,本應色彩絢爛、珠寶黃金大量堆砌,怎麼會如此樸素,幾根墨線一鉤便了事?連普通牧民的家堻ㄛO儘量掛彩唐,彩唐色彩繽紛,視覺效果好,顯得主人對信仰很熱誠,而白唐很像是彩唐的底稿,似乎主人家付不起畫家酬金,因而擱置了。所以,普通人家總是少掛白唐。

  不知具體的原因,但以白唐描寫四世班禪,倒是極度符合他為人處事的風格。四世班禪一生以淡泊謙退著稱,是類似于範蠡一般的人物。范蠡幫越王勾踐擊敗吳國,自己卻辭官隱居了,是“功成身退”的作風。

  四世班禪名為羅桑卻吉,誕生於1570年。此時德國成立了世界第一個商品交易所,歐洲第三次宗教戰爭結束,那是地中海的基督教國家與土耳其的海戰,是人類歷史上最後一次大規模的劃槳戰船的戰役。

  羅桑卻吉雖然名為四世班禪,其實班禪稱號從他開始,是事實上的第一位班禪。班禪的稱號始於1645年,清世祖順治二年。那時的西藏在蒙古和碩特部落的統治下,和碩特部落首領固始汗,封七十五歲的他為“班禪博克多”。

  “班”是梵文“班智達”的簡稱,指學者;“禪”是藏語“欽波”,指大。“博克多”是蒙語,指英雄。短短稱號含有印度語、藏語、蒙語,是民族大融合的產物。

  班禪就是“大學者、大英雄”,本是普通辭彙,但從此後,這一辭彙就成為了羅桑卻吉及其轉世體系的特指,對別的佛教學者不再用此辭彙。

  羅桑卻吉獲得班禪稱號後,將自己定為四世,在前輩學者中追封了三個人,作為三、二、一世。其中的一世班禪是黃教創始人宗喀巴的徒弟——克朱傑,而宗喀巴年齡最小的徒弟——郭朱巴則被追認為達賴一世。

  事實上的班禪從四世開始,事實上的達賴從三世開始。

  1603年,羅桑卻吉到拉薩為四世達賴舉行了剃度授戒儀式,這是班禪和達賴第一次成為師徒關係,在以後的各自轉世中,因年齡的自然差距,以“長者為師、幼者為徒”的方式,彼此互為師徒。

  因羅桑卻吉有92歲的高齡,所以四世、五世達賴都是他的徒弟。藏民對達賴、班禪不直呼其名,而稱為“甲娃亞蔔賽”,意為“師徒二尊者”。

  據《聖武記》所載,西元1733年,五世達賴喇嘛向清朝雍正政府上報的數位為,達賴世系擁有寺廟3150所,班禪世系擁有寺廟327所;達賴世系的喇嘛有302560人,班禪世系的喇嘛有13670人;達賴世系擁有農奴121438戶,班禪世系擁有農奴6752戶。

  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研究所所長的牙含章先生所著的《達賴喇嘛傳》中記載,截至1952年,班禪世系在後藏地區共轄有4個宗(相當於縣),30餘個莊園和牧場,班禪世系管轄的地區僅占西藏的十分之一。

  班禪世系和達賴世系在綜合實力上,有著懸殊差距。而達賴世系在西藏的第一統治地位,卻是四世班禪促成的。

  1616年,達賴四世圓寂,白教倚仗西藏噶瑪王朝的勢力壓迫黃教,達賴世系的地位怏怏可危。此時,四世班禪羅桑卻吉力挽狂瀾,兼任色拉、哲蚌兩座西藏最重要寺院的主持,維護住了黃教的根本陣營,並主持四世達賴傳世靈童的尋認、受戒、坐床,他確立了五世達賴後,便任五世達賴的老師。

  五世達賴對於西藏,相當於康熙對於清朝,是政治手段非常高明的人物,布達拉宮便是他修建的。

  1642年,四世班禪和五世達賴籌劃,在蒙古和碩特部首領固始汗的幫助下,打敗了嘎瑪王朝和白教勢力,建立了以達賴為首的“噶丹頗章政權”,開始了達賴世系對西藏的統治,確立了黃教在藏傳佛教中的主導地位。

  在這一過程中,四世班禪羅桑卻吉是實際的政教領袖,五世達賴的許多重大決策,多源自他的主張。但在公開場合,羅桑卻吉總以“調解人”的身份出面,虛化自己的實際領袖地位。

  五世達賴成年後,四世班禪便將自己在色拉、哲蚌兩寺的主持之位轉給了他。平定西藏的大業完成了,四世班禪便沈浸於佛學著述中,留下一百多種著作,其中的《恩薩巴等三大智者傳》、《四世班禪自傳》更是膾炙人口的名篇。

  四世班禪的淡泊謙退的作風,正符合《老子》的“不敢為天下先”的行事法則,反而達到了“以其不自為大,故能成其大”的效果。正因為不爭功,卻成就了大的功業。

  綜合實力遠遜于達賴世系的班禪世系,卻能和達賴世系享受平等地位,達賴與班禪之間互無隸屬關係——論及班禪世系,必會論及到這一奇妙的平等現象,恰好與基耶斯洛夫斯基《白色》探討的是同一個話題。

  普通百姓家中掛白唐,會擔心被人誤會成沒有畫彩唐的財力。而四世班禪是尊貴人物,不會被人如此誤會,反而有了畫白唐的心理餘綽。

  藏族白唐受漢族“白描”的影響,此幅畫非常明顯。白描是漢族人物畫自古而有的一個畫種,正如白唐先是彩唐的底稿,後來獨立成為了一個畫種,漢地的白描最早也是彩繪的底稿。

  宋朝以前的畫多是畫在牆上的壁畫,畫之前現在硬紙板或絹上畫墨線底稿,名為“粉本”。此種粉本會傳給徒弟,一個畫師擁有的粉本數量多,所畫的題材就多了,身價便高了。

  漢族的畫聖是唐朝人吳道子,吳道子的原跡隨著歷朝戰亂的牆倒屋塌,見不到了,但是世上還存有數本據稱是吳道子的粉本,如《送子天王圖》和《八十七神仙卷》。

  這兩個粉本都是篇幅不大的卷軸絹畫,古老的粉本是與畫作一樣大小的,元代夏文彥的《圖繪寶鑒》記載了粉本兩種用途,一是用針按畫稿墨線密刺小孔,把粉撲入紙、絹或壁上,然後依粉點作畫;二是在畫稿反面塗以白堊、土粉之類,用簪釵按正面墨線描傳於紙、絹或壁上,然後依粉痕落墨。

  ——原來粉本最早真是要用粉的,後來畫家掌握了以方格或米字格縮放比例的技巧,便不用粉撲了,粉本成了底稿圖樣的代名詞,後又成為了白描的代名詞。

  白描由底稿成為獨立畫種,自有其獨到美感。元代陶宗儀《南村輟耕錄》言:“古人畫稿,謂之粉本,前輩多寶蓄之。蓋其草草不經意處,有天然之妙。”此處說的是古人畫底稿時,率意隨行,有天然的妙趣。

  漢人對線條特別敏感,漢人美術的根本是書法,撤去了色彩的鋪張,顯露線條的輕重緩急、起伏頓挫的白描畫法,令漢人更感愜意。白描在漢地成?獨立畫種,是漢人審美習慣的必然。

  此幅《四世班禪像》的白唐在線條上,所用的是鐵線描。漢地的人物線描的經典技法名為“十八描”,全稱為“古今描法一十八等”,明代鄒德中在其所作《繪事指蒙》中所述為:

(1)高古遊絲描;(2)琴弦描;(3)鐵線描;(4)行雲流水描;(5)螞蝗描;(6)釘頭鼠尾描;(7)混描;(8)橛頭丁描;(9)曹衣描;(1 O)折蘆描;(11)橄欖描;(12)棗核描;(1 3)柳葉描;(14)竹葉描;(15)戰筆水紋描;(1 6)減筆描;(17)枯柴描;(18)蚯蚓描。

  這些稱呼散見於唐宋人的筆記中,而在明代得到歸納總結。其中的鐵線描,指線條粗細一致,均勻用力,猶如鐵絲。

  具體在此幅畫上,鐵線描有著“吳帶當風”的造型。相傳畫聖吳道子所畫人物的線條,飽滿鼓動,猶如風吹到了衣服堙C而與吳道子畫風相反的是曹仲達的“曹衣出水”,衣服猶如被水侵濕般緊緊貼在身上,皮膚和衣服之間沒有空氣。

  此幅四世班禪的衣服飄逸鼓脹的,人體煥發出蓬勃氣流,雖然靜坐,卻極富動感。鐵線描雖然無粗細變化,但通過線條形狀的不同,仍形成了極強的力度轉化,展現出了四世班禪的神性。

  在白描藝術中,衣紋就是人物的心情。焦慮的人用釘頭鼠尾描,恬靜的人用高古遊絲描。用力均勻的鐵線描,以“吳帶當風”的造型,展示出了四世班禪的精神品性。

  四世班禪在身體內的衣紋是柔順的弧線,尤其自肩膀延伸到膝蓋部位的外衣衣襟,更是圓潤多姿的長線條,高山流水般地一筆勾勒下來。而衣服的外輪廓線,則有著剛毅的造型,形成了多處見棱見角的明確轉折。

  這種“外剛內柔”的處理,造成了線條之間強烈對比的美感。衣服的線條就是人物的精神品性,畫家像表現的也正是四世班禪“外剛內柔”的品性。做了世上的偉業,內心仍保持平淡——這便是四世班禪。

  四世班禪左手是“說法印”,拇指和食指相撚,其餘三指自然舒展開來。相撚的兩指是生活奡z東西的手勢,比喻給你揀出了佛法的要點,所以名為說法印。

  右手托著一個缽。缽是印度僧人乞討的食具,傳到了西藏,成為了普通人的食具,西藏人賦予了缽感情色彩,猶如音樂人對樂器的情感,西藏人將缽比喻成情人,隨身攜帶,是寂寞時伴侶,是自己生命的見證者。

  十世班禪在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回青海時,買了一萬隻木缽,送給當地藏民,這是他表達對本民族情感的方式。

  此幅白唐是淺黃底色,僅在人物的手部面部施以淡淡白色,整幅畫唯一的大塊色彩便是右手所持的缽上,將缽染成了藍灰色。

  ——這樣做會不會顯得突兀?恰恰相反,這是規整畫面的技法。此幅畫四世班禪居中,在他的周邊還畫有多個人物,雖然他們與班禪的身材小很多,但人數為多,勢必令畫面散亂。

  缽恰好處於畫面的中央位置,將缽塗以色彩,令畫面中心突出,有了明確的主次之分,避免了散亂。

  這幅唐卡上邊中央,畫了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一般而言,在人物頂部所畫的小人,便是表示自己傳承的法門。四世班禪沒有畫自己特別的修行法門,只是表示自己研習的是佛教。一切佛法均傳自釋迦牟尼,不標特別法門,反而說明四世班禪貫通了佛教諸多法門。

  上邊左右所畫人物是四世班禪的師承,其中有印度老師,在西藏唐卡中,畫絡腮鬍子的多是印度人。在四世班禪頭部的右側,畫有一個美麗豐潤、珠光寶氣的女人,這是女性老師,名?“空行母”。

  空行——可在天上飛,相當於漢人所說的仙女。她或者是真實的女性,或者以靈異的方式現,說完話就轉身飛天了,或者在夢中出現。在西藏密宗而言,得到女性的指導幫助,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在修行的關鍵時刻,如果空行母不現身,便會有危險,或者很難進步了。

  一般的畫四世班禪的唐卡,總是在四世班禪的左下方描繪上他的護法神——黃財神,在右下方繪上他的本尊守護神——大威德金剛。而此幅唐卡的下方則沒有畫神怪,而畫了普通人,其中有他的徒弟,有他的助手,還有來朝拜他的人。

  此幅唐卡盡顯了四世班禪的平易。也許最平易的,才是最神奇的。

  白唐放棄了色彩,獲得了線條的魅力——正因此,白唐不再是彩唐的底稿,成為了與彩唐平等的畫種。四世班禪放棄了在地產人員上與五世達賴的比拼,成為了在政治宗教上與達賴平等的人。

  基耶斯洛夫斯基一直聲稱只拍低成本電影,他放棄了高投資,降低了投資方為回收成本、謀求高利潤而對自己的干擾程度,獲得了創作的自由。

人生在世,總有為自己求得平等的途徑,只是看你能不能放棄?

(完)